一、英国劳务政策的基本原则
为保证国内居民充分就业,英国政府制订劳务政策的基本原则是:欧洲经济区(EEA)成员国内部人员自由流动;限制EEA以外的国家向英国输出劳务。也就是说,当英国国内劳务供给不能满足相关需求时,英国用人单位必须首先从EEA成员国中招聘劳务,当确定没有合适人选后,才能从非EEA国家招聘。但与此同时,为进一步提升英国综合竞争力,英国政府特别鼓励受过良好教育、有特殊技能的海外人才赴英工作,并对弥补国内短缺职位的外国劳务提供便利。总体而言,英国劳务政策的显著特点是:在限制低技能劳工流入英国的同时,鼓励高技能人士及英国国内短缺人士到英国工作。
外籍劳务能否来英工作的关键,在于是否能够获得英国政府颁发的工作许可。一般程序是:1)英方雇主向英内政部下属的工作许可局(Work Permits UK)申请输入劳务,说明所招聘职位在英国国内或EEA内找不到合适人选;2)英工作许可局对申请进行审批,若批准,则签发相应的工作许可;3)英方雇主通知被雇用方到英国驻当地使(领)馆办理入境工作签证。
持有工作许可、获准在英工作的外籍雇员享受《英国最低工资标准》及《工作时间规定》等有关法律的保护,与当地雇员享受同等工资及其他待遇。工作许可的最长期限为5年。
2004年4月1日,英政府决定对工作许可实行收费制度,并进行年度审议,以确保该项收费是为弥补成本、改善服务,而非盈利。
二、英国工作许可管理制度
(一)工作许可主要种类
《主体方案》是英国工作许可的主要适用和表现形式。主要根据申请人以及拟聘用雇员的身份及工作性质的不同,《主体方案》中包括六套不同的工作许可安排。具体包括:1)商务和商业安排(Business and Commercial);2)培训和工作经验安排(Training and Work experience);3)运动员和演艺人员安排(Sportspeople and Entertainers);4)实习安排(Internships);5)服务贸易总协定安排(General Agreement on Trade in Services, GATS);6)高技术移民方案(Highly Skilled Migrant Entry Programme)。
前四种比较通俗易懂,以下主要介绍GATS安排和高技术移民方案。
GATS安排:仅适用于签署服务贸易总协定的WTO成员国,雇员的服务合同期限一般不超过3个月。通过此种安排,虽然外国雇主在欧盟没有设立商务实体,但根据其与某一英国机构签订的服务合同,可以申请派其雇员赴英工作。这种安排为雇佣国外高级专业技能人员的欧盟以外国家的公司或机构进入英国服务市场提供了便利。目前仅限于法律、会计、税收咨询、建筑、城市规划、广告、管理咨询、技术测试和分析、翻译等服务领域。
高技术移民方案:该方案鼓励国外高技能人才移居英国,自2002年1月发布实施。据统计,目前主要分布于以下四大领域:金融(包括会计、银行、投资等);商业经理人(包括咨询师、主管、执行官);信息和通信技术(ICT,包括软件工程师、计算机专家、电信专家);医疗行业。其主要意义在于:鼓励企业家们以英国为家,表明英政府对获取技术及更宽泛意义上的全球竞争的态度。
(二)工作许可特殊方案 虽然英政府不鼓励低技能劳工的输入,但为满足国内一些部门对此类劳工的需求,特别制订《部门方案》和《季节性农工方案》,作为对以上主体方案的补充。
部门方案(Sector Based Scheme):2003年5月起实施。该方案允许EEA以外国家的18-30岁之间的年轻劳工在英国做些短期或临时性低技能工作,2003-04年间,共提供了2万个工作岗位。工作许可最长期限为12个月,目前仅适用于宾馆及餐饮业、食品加工业(肉类和鱼类加工以及磨菇加工业)两个部门。
季节性农工方案(Seasonal Agricultural Workers’ Scheme ):该方案允许EEA以外国家的劳工在农忙季节赴英工作,成为英国农场主们的帮手。目前主要包括以下工种:种植或收割农作物,在农场加工或包装农作物,畜产品加工。2005年,该方案共提供了16250个工作岗位。
(三)工作许可审批制度
工作许可申请类别主要分为两种:一级(Tier 1)申请和二级(Tier 2)申请。
一级申请的审批较为简捷,主要是为方便引进高级管理人员和英国特别空缺的人才。具体包括:
1、公司内部流动(Intra Company Transfers)。跨国公司的职员申请在该公司位于英国的分支机构中的高技能岗位上工作。
2、高级管理人员岗位(Board Level Posts)。
3、对内投资(Inward Investment)。指外国公司对英投资所创造的工作岗位。对英投资方须为公司而不是个人,其投资额通常不得少于25万英镑。
4、空缺岗位(Shortage Occupations)。英工作许可局对外公布《技能空缺职业名单》(skills shortage occupations list),优先审批列入名单的工作申请。
二级申请需要通过较为严格的审批程序,申请人必须符合规定的一般性条件。比如,拟获得商务工作许可的人员,须满足以下标准:1)资格要求:与英国学位相当的资格证书、高等教育学位或与其相当的同等资格证书;2)经验要求:须在拟申请的特定工作岗位中有三年以上的工作经历。
为提高审批效率,加快劳务流动性,满足雇主具体需求,工作许可局力求建立“简便、快捷、高效”的审批管理制度。为保证申请资料的真实性和工作许可颁发的准确率,工作许可局专门成立“核实小组”(Compliance and Validation Team),可在任何时间对任何已提交工作许可申请的雇主进行随机检查,一旦发现有欺骗行为,核实小组有权撤消已经颁发的工作许可,若情节严重,工作许可局可依照《移民法》等相关法律对雇主或其代表进行起诉。
值得一提的是,自2004年10月1日,由于英国移民法对临时移民的条件规定更加严格,雇主的“商务需要”不再作为持有工作许可的临时移民获取永久居留权的充分理由。
三、英国劳务短缺情况及中英劳务合作现状
(一)英国劳务短缺情况 根据英国工作许可局最新公布的《技能空缺职业名单》,当前英国国内短缺、急需招聘海外劳务的工作岗位主要有以下三类:
一是工程行业。主要包括铁路工程师(如铁路规划师、铁轨设计师)、结构和桥梁工程师(如建筑工程师、高速公路结构工程师)、运输和高速公路工程师(如运输规划师、高速公路设计师及维修师)、地面工程师(如地质环保工程师、地质技术工程师)。此类岗位均需申请者在相关领域有两年以上的实践经验,其中高级职位要求具备至少五年以上的实践经验。
二是医疗保健行业。主要包括社区诊所医生、牙科医生及其助手、特殊领域的医疗顾问(如急诊、麻醉学、心脏病学、神经病学等51种岗位)、一般类专家(如听觉病矫治专家、营养学家、药剂师、临床心理学家等14个岗位)、护士(包括所有注册护士和助产士)。
三是其它职业。包括保险精算师、在英国民用航空总局(CAA)注册的飞机工程师、教师、兽医。
(二)中英劳务合作现状
根据英方有关统计,近年来,中国来英劳务主要呈现以下三个特点:一是总数逐年增多。1995-2002年间,中国来英劳务增长了3.9倍,从657人增加到2567人。二是职业分布较为集中。主要分布于两个职业领域:“餐饮业”(如中餐厨师、面点师等,约占40%)和“专业助理和技术职业”(如卫生专业助理、计算机程序员等,约占30%)。三是高技能人士快速增多。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在英获取经理人、工程师、卫生专家等高等职业岗位,总数在发展中国家中仅落后于印度。
与此同时,通过“人蛇”等渠道非法来英的中国劳工数量也在不断增加,这些劳工多被贩运至英国乡村,成为农场和食品加工场的廉价劳动力。
此外,随着中资企业来英投资热情高涨,随之来英商务人员增多。据英国贸工部不完全统计,截至目前,约有370家中资企业(含港资)在英落户,为英国创造了数千个工作岗位,同时也带动部分中国人来英经商或工作。
总体而言,英国劳动力短缺,劳务市场十分广阔,但由于英国政府对EEA以外国家实行劳务封闭政策,不但阻碍了我国内劳务资源的规模及稳定输英,而且使我国工程承包项目丧失了“劳动力成本低廉”的竞争优势,难以在英竞标和拓展。近几年,虽然来英工作的中国人逐年增多,并且已有部分中国厨师、肉食加工员、护士、中医师等通过中国劳务公司这种商业渠道成功来英工作,但中国劳务的总体比重一直没有超过在英外籍员工总数的3%,这与我国人口众多、劳动力富裕的状况很不相称。
四、英国外籍护士招聘政策及中英合作进展
(一)英国外籍护士招聘程序
成立于1948年的英国国民健康服务局 (National Health Service, NHS) 是英国居民的健康保健系统,也是欧洲最大的医疗系统。据统计,目前仅在英格兰地区,NHS属下的护士、助产士等护理人员就高达33.22万人,广泛分布在NHS的各医院、社区诊所和药房工作。但即使如此,主要由于公共医疗改革以及护士外流、老龄化等问题,目前NHS系统中严重缺少护士、助产士,英政府为此采取了包括加强培训、招聘外籍护士在内的系列补助措施。据统计,现在每年来英工作的外籍护士约有1.2-1.5万人,其中约75%为NHS服务。
按有关规定,外籍护士申请工作许可属于英工作许可局的商务安排范畴,通常由NHS在招聘护士上岗前六个月内代为申请办理。一般程序是:1)医院或招聘机构为通过面试的护士申请在“护士和助产士协会”(Nursing and Midwifery Council,NMC)注册登记;2)拟聘用护士成功注册并获取NMC个人身份号码;3)医院或招聘机构到工作许可局为拟聘用的外籍护士申请办理工作许可。工作许可一般给予有经验或在NHS应聘D级(Grade D)的新注册护士,期限通常为2-4年。持有工作许可的外籍受聘人员受英国有关就业法律的保护,和当地雇员一样享有继续教育、培训及专业深造的机会。
(二)英国外籍护士招聘政策
为了指导NHS海外医护人员招聘工作,英国卫生部制订了《护理专业人员国际招聘操作规程》(Code of Practice for the International Recruitment of Healthcare Professionals),规定了NHS海外招聘护士的三个主要来源地:1、EEA。来自EEA的护士大多具备符合英国要求的专业技能水平,不需办理工作许可,也不进行NMC要求的督导实习。2、英联邦国家。这些国家17-27岁的护士可申请两年签证,但只能工作一年,不需工作许可。3、EEA以外的国家。在英国及EEA招聘不足的情况下,NHS可从这些国家招聘合格的护士,但需由NMC对护士学历、英语交流水平及注册后工作经验等内容进行严格审查。这三种来源的护士都必须在NMC注册登记,来自EEA以外国家的护士通常要按NMC要求完成督导实习。
本着道义原则,为使英国海外招聘行为不损及本身医护资源匮乏的发展中国家(主要指亚、非和南美洲)的利益,英国卫生部在2001年制定了《NHS雇主行为准则》(Code of Practice for NHS Employers),明确规定发展中国家不应该作为英国招聘外籍医护人员的来源地,除非发展中国家主动要求输出护士,并与英政府签署“谅解备忘录”、“意向书”等有关合作协议。
目前英国已与印度、印度尼西亚、菲律宾、西班牙、中国等国就护士招聘合作签署了双边协议。
(三)中英护士劳务合作进展
针对英国护理人员短缺、我国内护士资源丰富的实际情况,为促进中国护士输英、进而打开中英劳务合作局面,我使馆配合商务部与英国卫生部进行了多轮磋商和会谈,最终促使英方同意在2004年8月将中国从“禁止从中招聘护理人员的发展中国家名单”中删除,为中英开展护理专业领域的劳务合作扫除了政策障碍。同时,为规范开展中英护士劳务合作并使其具有长期性和稳定性,2005年6月,中英双方签署了《中国商务部和英国卫生部关于招聘护理专业人员合作意向书》,目前正就商签配套《议定书》进行磋商。
据英方介绍,目前我国上海、江苏等一些机构已同英方相关机构接触,拟就护士招聘及培训事宜进行合作。
五、对加强中英劳务合作的几点建议
结合英国劳务政策、劳务市场需求情况以及中英劳务合作现状,对加强今后一段时期的中英劳务合作提出以下几点建议:
(一)建立信息沟通和反馈机制,鼓励我国企业积极拓展英国劳务市场
英国劳务市场比较成熟,有一定规模的英国企业希望通过正规的劳务公司招聘海外雇工,但由于英国用人单位与中国劳务公司间缺少通畅、效率的信息渠道,致使供求信息不对称,影响了中英间的劳务合作和交流。针对以上情况,一是建议加强国内劳务合作企业的宣传力度,可考虑在政府(商务部)或行业协会(如工程承保商会)网站上登载信誉好、实力强的劳务合作企业名录,积极促进中英企业间的直接商务联系;二是建立健全劳务项目统计及跟踪机制,以便及时掌握在英劳务情况,科学制定发展规划。
(二)根据英国岗位空缺情况,有针对性、有组织地对英输出我国内富余劳动力
1、根据英政府公布的岗位空缺名单,有序组织并输出符合英国相关标准、我国内富余的劳务人员。此举似较易获取英政府颁发的工作许可。
2、抓住有利时机,大力推动我国护士输英工作。在争取尽快与英政府签署《中国护士输英议定书》、规范有关操作程序的同时,通过组织研讨会、加强互访等方式促进中英招聘和培训机构间的交流和合作,推动中英双方在护士领域开展实质性合作。
3、充分借助《部门方案》,突破英劳务政策对EEA以外国家低技能劳工的进入限制,争取向英输出食品加工员、餐馆清洁工、看门员等低技能劳工。
(三)可充分利用英国中餐馆和中药行较多的特点和优势,从国内输入特色劳务
目前在英华人已有数十万之多,“中华料理”很受欢迎,中餐馆几乎遍布英国各个地区,主要为华人服务的中医行也日渐增多,并逐渐得到部分英国居民的认可,对中餐厨师、中医师的需求随之扩大。鉴于中国专营的特点,这部分工作许可比较容易获取。由于英国华人中粤港人士较多,会说粤语的劳务较受欢迎。可充分借助英国华侨会、英国中医协会等华人协会和行业组织,将引进厨师、中医师的劳务合作项目进一步开展起来,并逐步走向规范化、长期化。
(四)加大英语培训力度,提高我国劳务人员的适应性和竞争力
正如英国前内政大臣布朗基所言,学习英语是全面并积极参与英国劳务市场和更广泛社会的一块探路石。根据近几年英国劳务市场统计数字,向英输入劳务最多、排名前5位的国家依次是印度、美国、南非、新西兰和菲律宾,均是英语国家或者英语普及的国家。实际上,语言问题是阻碍我国劳务人员、特别是护士进入英国劳务市场的主要障碍,应采取培训、交流等形式,切实加强潜在输英劳务人员的英语培训力度。
(五)加强海外劳务工作的管理和协调,有序、稳定地扩大输英劳务的数量和质量
首先,要充分发挥有关行业组织的协调作用,在积极推动国内企业拓展海外劳务市场的同时,制订规章、整体规划、统一协调,维持良好的经营秩序,防止一哄而上、低价竞争等恶性事件的发生。其次,要严格按照英方规定程序组织实施劳务输英工作,制止一些企业和个人以“送出人员、收取费用”为目的、进而采取盲目随意甚至“野路”非法等各种投机取巧手段的行为,避免引起英方反感并关闭对中国劳务的交流大门。最后,要做好驻外劳务人员的管理工作。目前,我来英劳务人员中已经发现私自毁约、逾期不归等不良现象,造成英方用人单位的不满,也影响了我来英劳务人员的整体形象。建议劳务合作企业加强对派出人员的监管力度,定期与英方用人单位和驻在国使馆沟通情况,以便及时发现问题并解决问题,这样也有利于维护和保障我驻外劳务人员的应有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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